好吧,我们开始工作吧。
卫兵那急切的话语……我一下子警觉起来。
是雪姬小姐,还有那些受伤的士兵。
我知道等待着我的是什么。
这场战争……简直就是一场血腥的混乱。
我叹了口气,告诉自己必须得去。
医务室……那里总是一片地狱景象。
甚至在我踏入之前,血腥味和药味就扑鼻而来。
呻吟声和压抑的抽泣声回荡着。
一张张苍白憔悴的脸茫然地凝视着。
残缺的肢体、敞开的伤口……这都提醒着我们为“荣誉”付出的代价。
雪姬站在那里,脸上一副镇定的神情。
在这一片混乱中,她显得格格不入。
我平静地走向她。
我必须冷冷地问她:“雪姬小姐,在你眼中,他们的生命,比你所谓的武士道荣誉更重要,还是更不重要呢?”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,承载着他们的痛苦和她的沉默。
她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她没有看我,这证明了我的观点。
我走出去时,看到队长拜鲁在等着。
我能感觉到他很不高兴。
“江镇!”他没有浪费时间。
“那些囚犯……你为什么把他们放了?”我早料到他会这么问。
我不能直接说出我的理由。
我得讲究策略。
“我也了解那些囚犯的情况。不过,现在有个更紧迫的问题。公爵的继承人安迪。显然,他面临着威胁。”我能看到他脸上的怀疑。
“但如果我告诉你,他们正朝我们这边来,目标是亚历克斯呢?!”他的脸色立刻变了。
继承人的安全至关重要。
“先别管这个了,队长。公爵的继承人更重要。我得去处理这件事。回头我再解释。”我得赶紧离开。
我能看出他在思考。
他暂时不会再追问了。
我的下一站是泰德家族的团聚。
我和莉雅一起观察着这场团聚。
我们在一个能看到他们一家人的安静角落。
一开始看起来很平常,泰德一家聚在一起,一副和睦的景象。
但我看穿了这一切。
我看到他们的父亲泰德拥抱他的女儿海伦,他们的脸上有点激动。
这是个感人的时刻。
但我有自己的计划。
我转向莉雅解释道:“那份父爱是真的,但把它当作筹码是泰德爵士的生存之道。”他希望他的家人过得好,他在采取行动,知道这样能讨好我,从而拯救他的家人。
我不能让他得逞。
我相信因果报应。
然后我命令伊丽莎白惩罚泰德。
尖叫声响起,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回荡。
我离开了现场。
泰德必须受到惩罚,必须给所有试图违抗我的人一个警告。
我走向还在颤抖的海伦,伸出一只手。
我称她为我的“结拜妹妹”,并给她提供她需要的帮助。
我走开时,几乎能感觉到她的冰冷。
她表情僵硬,那感激之情是强装出来的,是一种令人心寒的伪装。
我觉得这就像一个镀金的笼子。
这不是一种善举,而是一种束缚。
接下来的故事不言而喻……仪式、关系、隐藏的动机。
她将成为风暴的中心,我的“义妹”,我们的纠葛还会继续。
江镇的眉梢微微一挑,并未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,仿佛雪姬的反应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。
他平静地站起身,对面前的几位心腹部下点了点头,示意他们继续,自己则跟着那名亲卫,径直朝临时搭建的伤兵营走去。
伤兵营内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、草药味和汗臭味混合在一起的刺鼻气味。
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和压抑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,像一把钝刀子,反复切割着每一个踏入此地之人的神经。
雪姬一袭白衣,站在这片人间炼狱之中,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此刻毫无血色,握着武士刀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。
看到江镇走近,她紧抿的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江镇没有理会她,而是径直走到一名刚刚被抬下来的年轻士兵身边。
那士兵的一条腿被粗糙地截断,伤口用烙铁烫过以止血,此刻正因剧痛和高烧而昏迷不醒,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“妈妈”。
“他叫汤姆,十七岁,是个农夫的儿子,参军只是为了让家人能多分一块黑面包。”江镇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般敲在雪姬的心上。
“旁边那个,断了右臂,他是个铁匠,以后再也拿不起锤子了。还有那个,被箭射穿了肺,能不能活过今晚,要看神明的意思。”
他每说一句,雪姬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这些不再是战报上冰冷的数字,而是一个个鲜活却残破的生命。
江镇缓缓转过身,目光如炬,直视着雪姬的眼睛:“现在,请雪姬大人告诉我,他们的命,和那些已经被我们击败、投降的敌军士兵的命,在你所坚守的所谓‘武士道’和‘荣耀’面前,孰轻孰重?为了你心中那点不容玷污的骄傲,就要让我麾下这些用生命换来胜利的勇士,躺在这里等死吗?他们的牺牲,难道就是为了让你成全自己那可笑的坚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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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什么,但看着周围那一双双或痛苦、或麻木、或空洞的眼睛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引以为傲的信念,在这一刻被血淋淋的现实冲击得摇摇欲坠。
但长久以来的高傲让她无法低头,最终,她只是死死地咬住下唇,一言不发地将头扭向了一边。
江镇见状,心中冷笑一声,他要的不是她立刻的屈服,而是这颗已经种下的、名为动摇的种子。
就在这时,一道怒气冲冲的身影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,正是军团长拜鲁。
他看都没看雪姬,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瞪着江镇,咆哮道:“领主大人!我需要一个解释!你为什么下令释放那些战俘?他们是敌人!是屠戮我们兄弟的刽子手!你知道这会对军心造成多大的动摇吗?”
江镇转身,神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,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的人不是他。
“拜鲁,我知道你的愤怒,但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安迪突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满是惊惶与汗水,声音都变了调:“大人!不好了!亚历克斯少爷……少爷他从马上摔下来,头磕在石头上了,现在昏迷不醒,医生说情况很危险!”
此言一出,在场所有人都脸色大变。
亚历克斯是江镇唯一的子嗣,是整个领地的继承人。
拜鲁那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浇灭,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虑和惊骇。
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战俘,急切地道:“大人,您快去看看!这里交给我!”
远离了伤兵营后,拐过一个转角,江镇的脚步立刻慢了下来,脸上的焦急也烟消云散。
安迪心领神会地凑上前,低声道:“大人,一切按您的吩咐,已经安排好了。”
“做得很好。”江镇淡淡地夸了一句,目光投向了城堡另一侧的一处僻静庭院,“走吧,还有一场好戏要看。”
在一座塔楼的阴影下,江镇与莉雅并肩而立,俯瞰着下方庭院中的景象。
庭院里,刚刚被释放的泰德骑士正与他的女儿海伦紧紧相拥。
海伦哭得梨花带雨,而泰德则一边安抚着女儿,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,那副父女情深的场面,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动容。
莉雅轻声说:“看起来,这位泰德骑士对他的女儿确实是真心的。”
“父爱是真,但用父爱做筹码,更是这位泰德骑士的生存之道。”江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,“你看他的眼神,那不是一个纯粹的父亲在安慰女儿,而是一个赌徒在确认自己最重要的赌注是否安然无恙。他向我献上忠诚,不过是想用自己的价值,换取他女儿在我这里的安全与地位。”
“那您打算……”莉雅问道。
江镇没有回答,只是打了个手势。
早已等候在暗处的伊丽莎白走了出来,带着两名卫兵,径直走向那对父女。
泰德看到伊丽莎白,脸色瞬间一变,立刻将海伦护在身后。
伊丽莎白面无表情,声音冰冷:“泰德骑士,领主大人欣赏你的忠诚,但也厌恶被人算计。你的忠诚,不该是建立在交易之上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泰德那只刚刚放下佩剑的手,“大人有令,为了让你记住何为纯粹的忠诚,你的右手,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。打断他两根手指。”
卫兵上前,不顾泰德的挣扎和海伦的尖叫哭喊,只听“咔嚓”两声脆响,泰德的惨叫声响彻庭院。
就在海伦吓得浑身瘫软,面如死灰之时,江镇才缓缓从阴影中走出。
他看也不看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泰德,而是走到海伦面前,用一种近乎温柔的语气说道:“别怕。你父亲犯了错,理应受罚。但这与你无关。”
他伸出手,轻轻拭去海伦脸上的泪水,动作轻柔,眼神却深邃得令人心悸。
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义妹。在这座城堡里,没有人敢再欺负你。”
海伦呆住了,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,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下令打断自己父亲手指,此刻却对自己说着如此亲昵话语的男人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的脊背升起,让她忘了哭泣,也忘了恐惧。
她明白,这声“义妹”,不是庇护,而是一副用黄金打造的、再也无法挣脱的枷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