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狱卒回头对着四面看了看,确定没有人,紧张站定,将书页侧面慢慢抹开,渐渐的那错乱的痕迹重合在了一起。
他有时候会去赌场上玩两把,总是会这样将马吊错开来看点子,他也是随手这样一做,却不想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。
可是……那上面的字认识他,他不认识字。
年轻狱卒猛地将书压平,回头对着四面又是看了一圈,心中忐忑,告诉爹吧?
他爹正在外面和其他的人吹牛,见到慢慢走来,站在走道上,对着这边幽幽看过来,脸色发青,就知道肯定有事情。
老狱卒经验丰富,十分自然和其他狱卒结束了说话,对着自己儿子喊道:“你这个小子,让你去巡逻,你也想要来喝酒是吧?”
老狱卒过来,按着年轻狱卒的肩膀转身就走,口中喊道:“这里就你最年轻,要多做事,多学!”
其他的狱卒都劝说笑着道:“别太严厉,孩子早晚会知道的!”
老狱卒将年轻狱卒带到很少人的牢房走道上,对着前后看看,问道:“怎么了,一副拉不出屎的样子,太明显了,你这样脸上挂不住事情,怎么在这里当差?”
年轻狱卒忙将书页翻动,让老狱卒看:“这上面有字,他们在用这个传话!”
老狱卒拿过来,转来转去看了一圈,他也不识字。
“这是谁送来的?”
“白公公送来的,说是让我给林夫人送过去,还要我带话,说话本子的内容不可当真,让她研究了。”
老狱卒听得,将书塞给年轻狱卒:“那你看什么看?你就应该直接送过去,将来就是查出来,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我教你多少次了,在这里当差最大的规矩是什么?”老狱卒戳了一下年轻狱卒的脑袋。
年轻狱卒道: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什么事情都和自己无关,只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,一个字不可多说。”
年轻狱卒说完,就被他爹一脚踢在屁股上。
当年轻狱卒将话本子给林云微送过去的时候,林云微扫过书面,发现这是下册。
林云微没有主动要,但是送来的,说明萧平启这个案子,越北凌他们已经大部分摆平了,她应该能出天牢了。
只是,那书页上的书名都被抹花了,而书也有些痕迹,显然是别人拿在手中翻动过,甚至是……
林云微含笑接过来,当着年轻狱卒的面,将书页侧面缓缓推开,查看上面的字。
年轻狱卒的神情没有掩盖好,一副惊讶的样子完全暴露在林云微抬眼之中。
不过年轻狱卒很快就察觉了,忙慌乱收回表情,此刻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,站在牢房门口,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,忐忑不安。
林云微将书上的字看了之后,对着年轻狱卒道:“去我家的书屋学习过了吗?”
年轻狱卒看林云微见书放在桌子上,一副轻描淡写带过的样子,便整理了情绪答应道:“去看过一次,就是没时间去学习……”
林云微含笑道:“想要学习,时间总是有的,欢迎你来,放心去吧,不会牵连你什么的。”
年轻狱卒心中疑神疑鬼,也不知道林云微是什么意思,退后走了。
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,没三日,皇帝的圣旨到了,命令将林云微放出天牢。
老狱卒打开牢门,恭送林云微出去。
林云微对着两人含笑点头:“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来这里了,有惊无险,下一次怕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,希望我们不会再在这里见面。”
年轻狱卒没忍住抬眼,他注视着林云微那明艳动人的笑容,和明亮双眸之中智慧从容的光芒,多年之后看到其他的权贵进来,都会想到这一幕。
没有带着死相的人总是能够出去天牢的,因为他身上的光亮不属于黑暗,黑暗也不会收容的。
林云微走出天牢,立刻就被眼光刺了眼睛,忍不住虚着眸子。
等适应了外面的明亮,立在林云微眼前的人就是越北凌。
他瘦了,憔悴了,眼下乌青,见到林云微笑容都有些劫后余生地虚弱。
而林云微在天牢之中好吃好喝,虽然见不到太阳,却红光满面,胖了一些。
小八和蒋寻芳在旁嘻嘻笑着。
蒋寻芳更是直接说道:“这两人站在一起,我都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从天牢之中逃命出来的人了!”
王之卿确定林云微出来,跟着欣慰一笑,目光扫过笑容明朗的萧晚晴和靠在一起的夏尔,他的笑容渐渐淡开,转身脱离出了这份喜悦的人群。
萧晚晴回头看了一眼,可是王之卿已经被周围的百姓淹没,看不到人。
林云微被众星拱月一样簇拥着回到安王府,陈雨晴倒茶,萧晚晴摆饭,小八和蒋寻芳在外面调侃。
林云微扫过大家,先问道:“我都出来了,你们还不表功?”
小八立刻举手道:“萧平启做的那些事情,自然是大家一起合作调查出来的,但是我御史台在其中可算是一把尖刀,在朝堂上冲来冲去开路,那些官员才没能弄死你呢,干娘!”
蒋寻芳举起手来说道:“我嘛,要帮楚狂歌说话,这家伙现在不在这里表功,是去给他新主子报喜去了,要说这里面谁最狗腿子,肯定就是他了!”
这就是说刑部这次也绑了大忙,林云微看向越北凌,越北凌了然微笑道:“狄青的人情,我记得。”
楚张狂赶着进来,忙说道:“独孤侯爷让我过来带句话,让林夫人你别太嚣张,现在不满你无罪的人很多,可千万低调几日。”
萧晚晴将手拍在那些从天牢之中被林云微带回来的书说道:“我看难,娘亲你这是研究其前朝旧事来了,打算撕开什么旧疤痕,独孤侯爷拍是要气疯了。”
说的大家都笑了。
等到设宴款待了大家的帮助,到了晚上,林云微才从越北凌口中得知他们到底是如何做到的。
“萧平启的事情,陈家和柳家都没干涉,所以我们如何论证,御史台如何说,都很顺利。”
“但是这些我们做的都不够,还得是要看太后的意思,我给太后送去了一些甜头,太后就开了天恩,做主释放了你。”